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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律政俏佳人到抗德女俠

2016-11-02 04:13:52 法治周末 
民主德國1962年發行的斯哈弗特紀念郵票。 資料圖
民主德國1962年發行的斯哈弗特紀念郵票。 資料圖

  陳夏紅

  在筆者的郵冊裏,安靜地嵌著一枚斯哈弗特的紀念郵票。這枚郵票是民主德國在1962年時發行的“愛國者”套票之一。根據票面上的有限文字和斯哈弗特的頭像,能夠依稀確認如下事實:詹尼特·約翰娜·斯哈弗特生於1920年,死於1945年。

  她是誰呢?她是阿姆斯特丹大學法學院的“律政俏佳人”,也是荷蘭第二次世界大戰中抗德女俠。

  1920年9月16日,斯哈弗特出生在阿姆斯特丹旁邊的小鎮哈勒姆。哈勒姆在北荷蘭算是大城市之一,每年一年一度的花車遊行終點便設在那裏。在她18歲那年,斯哈弗特進入阿姆斯特丹大學法學院,成為該校1938級的學生之一。在阿姆斯特丹大學,斯哈弗特與猶太學生費裏尼·波拉克和索娜·弗蘭克來往密切。然而第二次世界大戰的發生,改變了一切。由於這層閨蜜關系,這讓她對反猶運動極其抗拒和反感,亦走上抗德的不歸路。

  1940年5月10日,德軍鐵騎揮師荷蘭。地小人稀的荷蘭軍民,盡管做出了最大的抵抗努力,但在堅持5天後,依舊被德軍全面占領,軍隊投降,王室和政府流亡倫敦,荷蘭國已不國。斯哈弗特在她即將20歲時,成為了亡國奴。這一切,讓她的法律夢何處安放?

  德軍占領荷蘭後,威逼荷蘭人臣服於其占領,所有在校大學生都被要求簽署一份效忠占領當局的宣言。斯哈弗特勇敢地拒絕在該宣言上簽名。當然,這位充滿正義感的女大學生,也為此付出沈重的代價。她被迫離開阿姆斯特丹大學法學院,重新回到父母的身邊。

  戰火連天,炮聲隆隆。尼德蘭土地上,再也放不下斯哈弗特的書桌。斯哈弗特改名“漢妮”,加入哈拉姆地區的抵抗運動,在相關活動中越來越積極。她設法偷來身份證和食物券,幫助那些無處藏身的猶太人。

  這之後不久,斯哈弗特加入荷蘭共產黨的外圍組織“抵抗委員會”。她之所以與荷蘭共產黨走得很近,是因為在她看來,在當時的荷蘭抗德運動中,荷共表現最為積極和突出。“抵抗委員會”在荷蘭的抗德組織中,屬於軍事化程度較高的勁旅。她和朋友特魯斯等一道,多次發動對德軍和“荷奸”的偷襲。

  在“抵抗委員會”中,她不僅在戰場上奮勇殺敵,也愛上了她所在小組的一個前鋼鐵工人。只是天公不作美,這段愛情尚未等到戰爭結束,她愛人便在1944年6月的一次軍事行動中中彈而死。

  1945年3月21日,德軍投降前兩個月,斯哈弗特在哈勒姆附近的一個檢查站發放一份非法出版的荷共報紙時,意外被德軍逮捕。在這之前,斯哈弗特和她的戰友們組成的“紅發女孩”小組,所向披靡,令德軍聞風喪膽。

  此時,戰爭已有結束跡象,德軍投降、荷蘭解放已指日可待,德軍占領者和荷蘭國內軍達成了停止執行戰俘死刑的協議。但在德軍投降前3周,也就是1945年4月17日,德軍還是在荷蘭小鎮布魯門達爾附近的一個沙丘上,將斯哈弗特殘忍地槍殺。兩位德軍士兵將她押到行刑地,其中一個士兵朝她近距離開槍,並未致命,另一位士兵不得不補上一槍。據說斯哈弗特死前最後一句話,是跟行刑的士兵說,“我的槍法比你們好多了”。

  1945年11月,斯哈弗特遇難7個月後,荷蘭民眾在斯哈弗特遇難地點發現一個“萬人坑”——其中有421位男性、1位女性。顯然,這一位女性便是斯哈弗特。

  荷蘭公眾顯然沒有忘記這位民族英雄,朱莉安娜公主和她的丈夫伯納德共同主持了斯哈弗特的重葬儀式。朱莉安娜登基後,又親自為哈拉姆附近的肯瑙公園裏斯哈弗特的紀念碑揭幕。

  但隨著冷戰的開始,荷蘭官方對斯哈弗特的態度從1950年開始,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折。隨著蘇聯在東歐影響力加劇和冷戰鐵幕的開啟,荷共榮光不在,斯哈弗特的公眾形象亦發生變化。1951年4月17日,斯哈弗特遇難6周年,近萬名支持者計劃在她墓前舉行追悼儀式,但在外圍即遭到軍警的取締和鎮壓,官方甚至派出了四輛坦克。有7個人最終接近了墓園,但在他們剛剛敲響紀念鐘後,便遭到逮捕。在這種暴力阻撓面前,次年的紀念儀式,不得不在哈拉姆城裏舉行。

  但任何一個民族,都不會讓自己的英雄永久地蒙難。荷蘭不僅追授斯哈弗特“威赫明娜抵抗十字勛章”,亦在全國範圍內隆重紀念她。荷蘭不少城市裏,都有用她名字命名的學校或街道。公眾甚至募捐成立全國性的斯哈弗特基金會,她的傳奇經歷通過傳記、歌曲的方式廣為傳頌,她的形象亦被時不時搬上熒幕,其中最有名的就是荷蘭新銳導演本·範博導演1981年完成的成名作《紅發女孩》。

  說到荷蘭的抗德英雄,我們一般只知道寫下《安妮日記》的安妮·弗蘭克。事實上,像斯哈弗特這樣的抗德英雄,還有很多很多。在每年11月哈勒姆一年一度的全國性紀念大會上,斯哈弗特都是被紀念的主角之一。

(責任編輯:宋埃米 HT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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