註冊

奧威爾 緬甸誰人不識君?

2016-11-18 07:18:41 第一財經日報 

  雲也退

  “天下誰人不識君?”這句詩用在奧威爾身上再合適不過了。他去世已有66年,《一九八四》和《動物農莊》仍讓很多新讀者邊讀邊感慨,讓老讀者提起來就激動。曾在現實中經歷過大洋國式的全方位控制的人,會把奧威爾引為精神支柱,因為他預言了他們的處境;而不曾經歷的人也會被奧威爾描繪的社會驚出一身冷汗,繼而養成習慣,警惕周圍任何入侵和剝奪個人自由的技術手段。

  《在緬甸尋找喬治·奧威爾》,一位亞裔美國記者的作品,寫到了1990年代,奧威爾在緬甸人心中是一種怎樣的存在。緬甸人對這位作家有雙重的親切感:不僅《一九八四》和《動物農莊》跟上世紀的緬甸政治史有頗多契合的地方,而且,奧威爾本人還在緬甸待過五年,供職於英國殖民警察署,據此寫下了小說《緬甸歲月》。

  “奧威爾蔑視緬甸人民,他不喜歡我們。”一位緬甸作家說。作者艾瑪·拉金在曼德勒一間茶館裏找了一群愛書人聊天,其中這位作家,名叫貌果。貌果被奧威爾的冷峻震撼過,殖民地的奧威爾既不站在被剝削的當地人一邊,也不支持英國殖民者,他只是寫出了自己在兩撥人之間的尷尬位置。

  緬甸的讀書人非常多,“無論你去哪兒,都能看到人們在閱讀。在我所住的曼德勒旅館外的一角,三輪車夫經常躺在三輪車破舊的座椅上,研讀雜誌和書籍。有時候,會有三個人如饑似渴地弓著背看同一本書”。通過與讀書人交友,拉金走進緬甸,適應它的節奏、安排、規則和潛規則,比對書中的緬甸和現實的緬甸,體察它的動人之處及其荒悖。她發現,對奧威爾的熟稔讓她很快變成了當地人口中的“緬甸通”,仿佛奧威爾抓住了這個國家的精神命門,稍有閱讀能力的人,都通過這個早已作古的英國人來了解自己的國家;公開出售奧威爾是有障礙的,但盜印本可以很輕松地取得。這真是一種莫大(博客,微博)的光榮。

  拉金希望代入到當年奧威爾的角色裏,以殖民地警官的身份復制一次奧威爾的“緬甸之路”。曼德勒、三角洲、仰光、毛淡棉、傑沙,五個地方,到處都有了解奧威爾的人,他們將奧威爾稱為“先知”,因為他預言了緬甸人將在軍政府控制下走入一段漫長的黑暗期。但我不禁懷疑,究竟是奧威爾先知先覺,還是統治者太缺乏想象力,一樣一樣都被他料到呢?

  毛淡棉是奧威爾出生地,他父母就在當地工作,在《獵象記》中,毛淡棉這個一度被視為“全國最美”的小鎮,完全被緬甸人的粗俗、被動、“刁民”做派給覆蓋了,他們憎恨警官奧威爾,但又指著他手裏的槍來替他們除掉一頭破壞力很強的野象,因而,奧威爾感到自己處在一種既簡單又復雜的情感壓迫之下。在毛淡棉,一個讀書人丁埃說,大象是一個象征,代表了殖民主義,“勇敢的警察試圖殺死殖民主義洶湧澎湃的幽靈,但是殖民主義太大,太有力量,只會按照自己的節奏消失。”可見,別說《動物農莊》和《一九八四》這兩本諷喻明顯的虛構作品,就連一篇純紀實性的散文,都會被奧威爾的讀者看作隱喻:他們太熟悉他所描寫的東西——大象,因而會認為“先知”想說的不只是字面上的東西,就像猶太學者永遠舉一反三地去理解聖經裏上帝的話。

  在書中的很多地方,艾瑪·拉金借了奧威爾的文字來代表自己的觀點或心情,他總是“不幸言中”,或者說出有很大闡釋空間、有很多理解角度的雋語。對奧威爾視若己出的豈止是緬甸人,威權政治的存在也遠不是人們閱讀奧威爾的理由,起碼不是他們唯一的收獲;奧威爾精巧的比喻擴張了我們對現實的理解,抓住了無法用常規語言表述的真相。

(責任編輯:宋埃米 HT004)
看全文
和訊網今天刊登了《奧威爾 緬甸誰人不識君?》一文,關於此事的更多報道,請在和訊財經客戶端上閱讀。
寫評論已有條評論跟帖用戶自律公約
提 交還可輸入500

最新評論

查看剩下100條評論

熱門新聞排行榜

【免責聲明】本文僅代表作者本人觀點,與和訊網無關。和訊網站對文中陳述、觀點判斷保持中立,不對所包含內容的準確性、可靠性或完整性提供任何明示或暗示的保證。請讀者僅作參考,並請自行承擔全部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