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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化與對反脆弱的否定 塔勒布的“反脆弱”思想隨筆之三

2017-01-09 11:29:41 證券市場周刊 

  林松立/文

  塔勒布是非常孤獨的,因為反脆弱的很多智慧,與傳統的智慧相反,或者同當前的認知相悖。比如,我們是需要均衡的飲食,但如果同時認為我們每餐都需要這樣的均衡,那麽這個觀點就是錯誤的。塔勒布認為,一段時期內應該均衡膳食,比如一周。但我們應該前幾天全吃素,過幾天全吃肉,而不是每頓飯都是肉和素搭配著吃。因為匱乏會給身體造成一種壓力源——系統先遭受壓力後又得到充分恢復,會帶來反脆弱性,即提高身體的免疫能力。

  塔勒布更相信大自然的智慧,而不是現代醫學對於健康和長壽的一些認知。人是雜食性動物,與肉食動物和食草動物不同。雜食性主要是為了適應多元化的充滿意外和無序的環境。食草動物每天需要穩定的進食,但是食肉動物,比如獅子,卻不同,它的捕食成功性並不高,它的進食是隨機的。所以他推斷出一條原則:當我們吃素時,需要穩定地攝取食物;當我們吃肉時,我們可以更隨機地進食。

  孤獨的塔勒布走向現代化的反面

  塔勒布在書裏提起,在2007年金融危機爆發前那段時間,他有時候躺在房間裏,痛苦地思考這個世界怎麽了,是不是自己錯了。這一段讀來不禁令人動容。塔勒布27歲時已經實現財務自由,但上個世紀90年代,時年30多歲的他,跟我們看到的很多成功人士一樣:梨形身體、三高、身體狀況很差,還不幸得了喉癌。

  那時的他在反脆弱理論上的認識和領悟,只是碎片式的,還沒認識到這些碎片式智慧的根源都來自於現在的反脆弱。但是當時他已經認識到,隨機性和可變性對一個活的有機體(無論是人體還是經濟體,還是一個政治系統)的重要性;這些有機體需要極端斯坦類型的可變性和某種極端的應激物,否則人體和經濟系統就會變得脆弱不堪。

  於是他開始給自己的身體創造隨機性和波動性。他會狠狠地餓上自己一天,然後第二天又狠狠地飽餐一頓;他會連續幾天都不進食蛋白質,然後找一家美味的牛排店吃到撐死;他會一整天在城市環境中漫步和思考,偶爾來個急速小跑;或偶爾不穿外套在大冷天外出——給自己創造溫度變化;有時候是連續長時間不睡覺之後大睡一覺。這些都是傳統醫學和現代醫學竭力反對的,塔勒布沒法向絕大多數人解釋。

  兩年後,他發現多余的脂肪消失了,血壓也正常了,而他的喉癌,他以自己的醫學知識,加以醫院的輔助性治療,也徹底治愈——他對藥物史和醫學歷史研究非常深入。還有健身,他在健身房的鍛煉,時間都很短——每次只是努力舉起比前一次更重的杠鈴,僅此而已,然後離開,整個鍛煉時間持續很短。但是最後卻練就大塊頭的肌肉。他自嘲說,每次在機場有搬運工想做他的生意,他總是眼睛一瞪,那些閑雜工就知趣地離開。但來到演講會場時,聽眾卻很不適應——聽眾都習慣一個專家要麽大腹便便,要麽白面書生,從沒有見到一個像他這樣的,有著屠夫的外表。

  塔勒布踐行他的反脆弱理論,雖然當時他並沒有把這些觀點總結成反脆弱。這些知識和智慧都是通過超大量的閱讀才逐漸豁然開朗的,千萬不要以為這只是個案,所有的以上他的這些踐行都是來自於真憑實據的調查研究。饑餓,或者是短暫的體能欠缺,會增強人的體質和免疫系統,並激活大腦細胞,甚至會削弱癌細胞和預防糖尿病的發生。

  比如一項研究證明,集中營初期裏面的人由於饑餓,身體反而更加健康,只是後來食物繼續缺乏才導致身體狀況逐漸惡化。我們想當然地認為,有規律的鍛煉和科學進食有益於人體健康,但是塔勒布認為完全錯誤。科學已經證明,人要長壽,最主要的是限制卡路裏的攝入,但是塔勒布認為這並不是說要盡最大努力去節食,而是偶爾節食即可,當然有點痛苦。

  他的這一切,後來被總結為反脆弱理論。除了人體,他更發現了許許多多的事物,都具有反脆弱的特點。比如思維方式、聲譽、期權交易、大自然、經濟系統、社會體系和政治體系,等等,甚至你的心靈,非常多的事物都偏好壓力和波動性。如果你特地抹殺它的波動性,反而就會造成危害。

  剝奪波動性和隨機性的脆弱推手

  但是我們常常剝奪人體的自愈能力和自我成長能力。醫學界的醫源性損傷是最典型的例子。醫生經常否認人體的自愈能力,而進行過度幹預,給病人開可能有嚴重副作用的藥物。

  醫源性損傷的最經典例子就是紐約市在上個世紀30年代的一個實驗。在這個實驗中,389名接受紐約市醫生檢查的兒童中,174名被建議切除扁桃體。剩下的215名再被帶到另一個醫生那裏接受檢查,又有99名被認為需要手術。剩下的116名兒童再次接受其他醫生檢查,其中52名也被建議做手術,最後只剩下64名兒童不需要切除扁桃體手術。切除扁桃體本身,之前醫學界認為扁桃體沒有任何用處,完全可以切除,但現在已經發現了扁桃體切除後,可能會在未來帶來不確定的危害。

  最大的一起醫源性損害,當屬馬兜鈴帶來的慢性腎炎。一些中草藥中因含有馬兜鈴酸,服用後,毒性潛伏可以長達幾十年,而且永遠無法排除,到了四五十歲,多數人會得慢性腎炎。中國臺灣地區的統計數據顯示,大約有10%多的人,因服用了含馬兜鈴酸的中藥,均有慢性腎炎,其中部分人腎衰竭。大陸地區服用的人更多,恐怕比例還要高於此。所以馬兜鈴酸已經被國際禁用。中藥的一大特點是玄乎,事前很少充分論證,而副作用,很多都要幾年後甚至幾十年才體現,無人會去論證,也無法論證出正確的結論。中藥的副作用,如朱砂、雄黃這些就不用說了,還含有硫化汞、硫化砷,長期使用會慢性中毒;很多人不知道,就連板藍根,長期服用的話,對腎臟損害很大,並能導致內出血和對造血功能造成損傷。

  在美國,醫療失誤所導致的死亡率仍是車禍死亡率的3倍(醫生所能接受的數據)到10倍。醫生誤診率導致的死亡率,超過任何單一癌癥所導致的死亡率。

  又比如感冒,絕大部分感冒都沒有任何必要服藥。服藥的副作用,遠大於感冒所帶來的危害。

  塔勒布指出,是否服藥,不是看知識,而是看效益——服藥和不服藥的效益哪一個更大。

  全球化也是一個很重要的脆弱推手。大自然並不喜歡過多的連通性和全球化,無論是生物學的,還是文化的或者經濟的。全球化會將我們帶入極端斯坦事件。塔勒布在2008年金融危機後,做出了一個很重要的預言,也是從脆弱和反脆弱出發所做出的一個比較肯定的判斷,這個極端斯坦事件,在我們看來是“黑天鵝”,但是在塔勒布眼裏,不是。

  瑞士、印度和猶太人

  小部分人可能能理解,壓力、波動性和不確定性,在生活中大有裨益,但基本上沒有人能理解,中央集權制管理系統的風險特性,也不同於自治市或聯邦制(城邦制)管理系統的風險特性。後者由於具有一定的波動性,而成就了長期的穩定性;而前者,隱藏的脆弱性在平靜的表面下暗暗地不斷聚集,終有一天,整個政體崩塌,帶給人民群眾巨大的災難。

  經常有形形色色的人,攜著他們的錢包,去瑞士尋求庇護、安全和穩定。尤其是在各種動蕩的日子裏,比如2008年的金融危機。但是所有這些難民都沒有註意到一個顯而易見的現象:這個世界上最穩定的國家,竟然沒有一個政府,並且這個國家並沒有因為沒有政府而不穩定;相反,它之所以穩定,是因為它沒有政府。有幾個人知道瑞士總統的名字?有幾個人曾聽到媒體報道瑞士總統的名字?沒有吧,一次都沒有。

  說瑞士沒有政府,不完全準確,應該說,瑞士沒有一個強大的中央政府。或者我們通常意義上的“政府”。塔勒布的反脆弱智慧告訴我們,中央集權制的國家,是脆弱的;而城邦制的國家,屬於反脆弱一類——遠比中央集權制國家能造就社會福利。所以,猶如中國的各個王朝,每一個王朝誕生的那天,就註定了它終有一天要滅亡。

  在聯邦制國家中,我們會看到更多的波動性,或混亂,但其實它反而不容易遭遇“黑天鵝”事件,比如印度。很多人很不看好印度,認為印度這個聯邦制國家,各個邦之間,天天吵吵鬧鬧,根本幹不了什麽大事。印度有28個邦、6個聯邦屬地及1個國家首都轄區。每一個邦有各自的民選政府,而聯邦屬地及國家首都轄區則由聯合政府指派政務官管理。印度有大約2000種語言,其中55種有自己的文字和文學;有各自文學寶庫的19種完善語言被定為印度的官方語言。但是它就跟瑞士一樣,邦屬之間的經常性扯皮,導致有的政策只能緩慢推進,反而不會出現類似前蘇聯那樣巨大的人為災難,能更加穩健往前發展。

  現在,我們終於明白了為何猶太人如此優秀了。沒錯!正是因為兩千多年來,猶太人一直國破家亡、一直過著顛沛流離的生活,隨時有可能被滅族的危險,滋養和成就了現在猶太民族的優秀!

(責任編輯:宋埃米 HT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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