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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時間“遺忘”的皇城

2017-01-18 15:14:24 能源評論  秦昭

  非斯,是摩洛哥國土上最早建立的阿拉伯城市,摩洛哥的第一座皇城,也是現在阿拉伯世界中保存最完整的古城。

  據傳,在古羅馬時期,瓦盧比利斯(菲斯城中古羅馬時期遺址)便是北非最為華美的城市,商業繁榮,積累下了大量財富。公元8世紀時,伊斯蘭先知穆罕穆德的後代穆雷•伊德裏斯為了逃避追殺來到這裏,他的兒子伊德裏斯二世在舊有基礎之上建立了非斯城。至今,非斯古城已經有了一千多年歷史。

  最色特的古城

  在漫長的歷史中,一位又一位的國王在非斯留下了他們的印跡、文化和傳統。1925年把摩洛哥首都的桂冠讓給拉巴特以後,非斯仍是這個國家的精神和文化之都,擁有“非洲雅典”和“西方麥加”的美名。

  在阿拉伯世界的“麥地那(古城)”中,非斯是最有特色的一座,在極具阿拉伯特色的城門和城墻環繞之中,狹窄、曲折的9000多條小巷縱橫交錯,這些巷子似乎完全沒有規則和方向,大巷套小巷,小巷接著更小的巷,密集地交織在一起,如蛛網一般。由於巷子非常狹窄,不能通車,所以在古城內看不到一輛汽車,通用的交通工具是毛驢,非斯也因此被稱為“世界上最大的步行街”。

  巷道雖窄,卻四通八達,期間夾雜著大量的皇家城堡、大小清真寺、小廣場和集市。站在城外的山坡上望向這座古城,色彩反差極為強烈,綠色的山丘環繞的是一大片單調的土黃色泥巴建築,它們雜亂無章地擁擠在一起,偶有幾個清真寺的尖塔和圓頂,成為了罕見的綠色點綴。

  等走進了城門,四通八達的巷子會讓人頓時失去對方向的辨別力,到處都是貨攤,滿眼美倫美奐的摩洛哥民間手工藝品,招呼聲從四面八方傳來,讓人有些無所適從。

  這裏的小販應該是世界上最熱情、最鍥而不舍的生意人,討價還價已經成了他們生活中的一部分,問了價格二話不說就掏錢的顧客在他們看來顯得十分無趣。這裏與北京秀水街購物的規矩竟然不約而同,先把價錢砍去一半再說。看上去,非斯的攤販已經從討價還價中得到了某種金錢之外的樂趣。

  有性格的屋院

  對於不同的人來說,非斯有不同的意義,有人欣賞那一大片古老清真寺的綠色屋頂,有人贊嘆它為阿拉伯裝飾藝術的中心,有人感興趣的是它那大名鼎鼎的制革工藝……對於那些被北非的陽光和熱鬧的集市晃花了眼的遊客來說,深藏在古城深處的利雅得,具有莫大(博客,微博)的吸引力。

  沒錯,“利雅得”現在是沙特阿拉伯首都的名字,但在阿拉伯語裏,它本是“花園”的意思,特指那種帶花園的阿拉伯傳統庭院式建築。在阿拉伯世界的古城裏,利雅得可以是國王和蘇丹的華麗宮殿,也可以是平民百姓家裏的普通屋院,規模與裝飾豪華程度取決於主人的身份地位和財富數量。

  利雅得式的傳統建築,屬於摩洛哥的重要文化遺產,其淵源可以上溯到更久遠的古波斯和古羅馬宮廷建築,而且充分融合了伊斯蘭文化。在伊斯蘭教的教規裏,女人是不允許在外人面前拋頭露臉的,她們只能深居簡出,因此,非斯的利雅得被建設成為一種“內向型”的庭院式建築。高墻厚壁,對外少窗或無窗,內部以一個方形或長方形的露天庭院為中心,圍繞著露天庭院的,是兩到三層的居室。

  庭院是整座建築的核心,裏面一般種有桔樹、檸檬樹、芭蕉樹和灌木樹叢,中心位置設一個噴泉,最窮的人家裏也至少有一個簡單的水池。噴泉和水池並不只是簡單的裝飾物,它們有一個很重要的作用——調節溫度。在夏季,摩洛哥氣候非常燥熱,氣溫常常達到40攝氏度,外面進來的熱空氣經過水池冷卻後流通在整個庭院裏,再從天井上方的開口散出去,起到了調節溫度的作用,讓利雅得裏的溫度與外面的酷熱形成了明顯反差。

  不過一千多年走過來,這些泥土的建築有不少已是斷壁殘垣。1981年,聯合國將非斯列入人類文化遺產名錄,它成為了這個名錄中的第一座伊斯蘭古城。差不多在同一時間段,許多當地年輕人離家去大城市或國外求學、打工,讓傳統的大家庭解體,與此同時,還有大量的農村人口進入非斯古城落腳安家。在後來的老城改造過程中,許多富人搬出了古城,遷移到居住條件更好的新城區,古城內出現了不少空置的老房屋,因年久失修和無人保管而越來越破敗,非斯古城很快成為了一個急待搶救的文化遺產。

  在摩洛哥政府、世界銀行和其他國際組織的支持下,非斯於上世紀90年代制定了大規模的修復規劃,6億美元的投資中有很大一部分被花費在了有重要歷史價值的古跡上。

  被留下的過去

  在老城改造過程中,主要的投資項目難以顧及到大量破敗的私人住宅,這讓一些私人投資者看到了機會,他們開始在非斯古城內買下這些老舊房屋,整修後或自住或出租給遊客。

  買房者當中,除了摩洛哥本國較為富裕的人,還有不少來自歐美的投資者。他們購買非斯的老房子,不純粹是為了賺錢,還出於對摩洛哥文化的欣賞,在修復老屋時有一個共識——保留利雅得的原有結構,特別是它的內部裝飾特色。大家都知道,這是利雅得真正的價值所在。

  在房主、建築師和工匠們的共同努力下,在過去的10年裏,非斯城裏原有的近9000座古建築當中有200座被重新裝修,它們有著傳統利雅得的外觀和更加舒適、更加現代化的內部設施。室內加裝了空調和取暖設施,噴泉旁出現了私人泳池,新建了過去只有個別富裕人家才有的土耳其浴室,甚至連敞開了幾百年的天井也裝上了彩色玻璃,目的是讓遊客在雨天也能在庭院裏享受閑暇時光。房頂的天臺過去是家裏的女人或者仆人做家務的地方,現在放置了陽傘和涼椅,成了遊客們白天做日光浴、黃昏和夜晚納涼的最好場所。

  這一切都是為了吸引更多的遊客,然而,非斯古城並沒有被旅遊業開發搞得失去自我。那些經過修復變得更漂亮的新式利雅得,全部淹沒在古城原有的民居屋院當中,東一處西一處地藏在小巷深處。在越來越密集的遊人中,非斯人仍在按部就班地過著他們自己的日子,整個城市幾乎還保持著中世紀的模樣。其他地方很多保存至今的古城,“過往”只是一種被賣給遊客的商品,但在這裏則不然,“過去”能保留下來,是因為當地人希望它保留下來。在被時間裹挾著奔向未來的大多數人看來,這無疑是一種了不起的堅持!

  文章來源於《能源評論》雜誌

(責任編輯:柳蘇源 HN0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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