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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世界的想象裏 世上常有兩種典型的天才

2018-08-09 13:46:00 法制晚報 
  《他們的她們》作者:張佳瑋出版社:北京聯合出版公司定價:39.80元

  前一種天才總是悠閑、雍容、有條不紊地生活。後一種天才總是急風暴雨地生活。前一種天才年少得誌,後一種天才大器晚成。聽上去很耳熟吧?在世上的各個領域,都存在著這樣兩種人。但他們之間,可能抱有怎樣的感情呢?

  梵高遇到歌川廣重後 感受到了光線與色彩的重要

  文森特·梵高二十七歲那年,不想再當教士、給礦工們傳教了,決心當個畫家。到他三十三歲,第一次進了美術學院,但一個月後就退學了。那是1886年,他處於人生低谷,開始當畫家已有六年,離他死去還有四年;此前一年,父親去世令他悲痛欲絕,此時他的畫,恰與他的心情同樣:灰暗,沈郁。那年他最有代表性的作品《一雙鞋子》,只有灰黑二色,就像個礦工所穿。

  等一等,文森特·梵高,不是應該如蒲公英般金黃、如陽光般熾烈、讓斑斕星月漫天旋轉的半瘋子嗎?事實上,到1888年,他的確已經成了那個樣子。1886至1888年間,發生了什麽,讓一個灰黑色的靜物畫家變成了向太陽燃燒的金色葵花?

  1886年去巴黎之前,梵高還算個荷蘭畫家,秉承荷蘭黃金時代的傳統:長於描繪靜物。除了筆觸略粗之外,他的畫就像一面鏡子。但1886年,他去了巴黎。他那幅《吃土豆的人》被看中了,但19世紀80年代的巴黎,正是對筆觸造反的時節,他也被邀去了巴黎,參加了印象派的第八次,也是最後一次聯展。

  如你所知,1886年印象派正要分崩離析。十二年前首次聯展時,以莫奈為首的主力們,正待各奔東西;點彩派諸位野心勃勃,正要造莫奈的反;1886年的畫展是印象派的最後斜陽,梵高趕上了。他沒來得及在這次聯展成名,但是:他看到了一些畫,比如莫奈的風景畫,比如畢沙羅的鄉村畫,比如保羅·西涅克的河流景色,比如埃米爾·伯納德的風景畫——這些畫現在掛在艾克·麥克雷恩畫廊,一如梵高當日看見它們的樣子。

  如你所知,荷蘭是個冬暖夏涼、水汽霧靄的海濱之國,那裏的畫家被意大利人稱為北方畫家,長於靜物勾繪,但從來無法描繪南方的、熱辣辣的陽光。梵高從雲霧中的荷蘭走來,抓住印象派最後一次展覽的機會,就像抓住了最後一縷陽光。

  從1887年開始,梵高的畫變了。他感受到了光線與色彩的重要,明白了粗重筆觸的力量。他明白了“正確的素描”在光線下多麽無力,領會了塞尚高呼的“根本沒有線條,形體之間的關系靠顏色決定”這一道理,以及最重要的:他邂逅了自己最鐘愛的一個人。或者說,莫奈們讓梵高認識了一個人。

  阿爾勒是梵高想象中的日本 他生命燃盡在了這裏

  1865年,法國畫家費裏·布拉克蒙將陶器外包裝上的北齋作品給年輕畫家們看,令諸位傾倒。那一年,三十五歲的畢沙羅跟二十五歲的莫奈說:他最近在日本版畫上很有心得,他認為那些東方配色沈靜而穩定。莫奈顯然記住了。1873年,在《卡皮西納林蔭大道》裏,莫奈描繪了巴黎冬日。批評家恩斯特·謝斯諾後來認為,莫奈在此畫裏用到了許多西方畫裏空前未見的技巧。

  17世紀後,浮世繪興起。浮世繪常為描繪世間市井風情。浮世繪總以黑色描繪輪廓,之後雕刻墨板、選定色彩、雕刻色版、刷版。

  歌川廣重——在1797年出生時,還是安藤重右衛門。他出生時,葛飾北齋還叫做宗理。十二年後,北齋已經將浮世繪的題材發揮到了極限:《北齋漫畫》已經累計了四千多幅各色各樣的畫,山水鳥獸、市井百態、傳奇故事、妖魔鬼怪,無所不有。留給歌川廣重可開拓的,也只有風景畫了。

  三十四歲上,已經投入歌川派,成為歌川廣重的歌川廣重,發布了《東海道五十三次》,成為一代傳奇。他過世在1858年,那年梵高五歲。

  梵高開始如癡似狂地學習歌川廣重的《東海道五十三次》和《江戶名所百景》。他的畫日益明亮而狂放,筆觸細碎,顏色狂烈,他1888年那幅著名的《向日葵》,比之於1886年的那兩雙灰黑色鞋子,缺少透視、短縮法和一切歐洲大師們累積起來的技巧,而盡是浮世繪式的平面、裝飾性、明亮色彩和搖曳之態。

  一個新的梵高就此出現了。他此前的三十三年灰黑色如畫人生,在巴黎印象派的余暉中,被悉數燒盡,此後灰燼裏,站出了美術史上最鮮艷奪目的人物。

  如你所知,1888年2月19日,梵高離開巴黎,去了南方的阿爾勒。他一在那裏安住腳跟,就給高更寫信: “我永遠不會忘記初到阿爾勒之日的情感。對我來說,這裏就是日本。”他沒錢像莫奈似的,造一整個日式花園、拱橋和睡蓮池,所以阿爾勒就是他想象中的日本,就是他想象中的東海道。那年6月5日,他寫信道:“浮世繪的筆觸如此之快,快到像光。這就是日本人的風貌:他們的神經更纖細,情感更直接。”那年10月,高更來了。然後就是全世界都知道的歷史:高更和梵高在一起畫了兩個月,走了;梵高失去了那只耳朵,然後繼續作畫,把他生命裏的最後兩年,燃盡在了這裏。

  是什麽地方促使他開始燃燒生命的?還是1886至1888年,他在巴黎的見聞。他會說出這樣的話:“看日本浮世繪的人,該像個哲學家、聰明人似的,去丈量地球與月亮的距離嗎?不。該學習俾斯麥的政略嗎?不——你只該學會描繪草,然後是所有植物,然後是所有風景、所有的動物最後是人物形象。你就做著這一切,度過一生。要做這一切,一生都還太短。你應當像畫中人一樣,生活在自然裏,像花朵一樣。”

  他一生的最後歲月,如他所言。

  命運迥異的雷諾茲與庚斯博羅講述憎恨與敬愛

  18世紀,英國最大的兩個畫家是約書亞·雷諾茲與托馬斯·庚斯博羅。他們相差四歲,命運迥異。

  雷諾茲出身世家,學養豐厚,高朋滿座,十七歲就有人為他的畫付錢。於是,他可以四海閑遊。到三十三歲時他已經住到萊切斯特的一處大宅裏,足夠他陳列自己的畫作。四十一歲,他的每幅肖像畫已經能叫價一百幾尼了——當時折合一百零五英鎊。他有助手,有學生,可以安心畫肖像的臉龐與手,不必親自畫每一幅。四十五歲,他創立了英國國家畫院,然後眾望所歸地成為院長。四十六歲,他成了爵士。到六十一歲時,雷諾茲是英國宮廷首席畫家。

  庚斯博羅十九歲那年娶了瑪格麗特,恰好那是位皇親國戚,公爵家的千金,讓他終身衣食無憂,讓他得以四處畫風景,但他從未離開英國本土。到三十四歲,他的畫在國家展覽會展出,英國人才知道他。到三十六歲,來找他的委托人之多,幾乎不下於雷諾茲。但他活得隨心所欲,不愛接受約稿,更願意花時間琢磨大宗師凡·戴克的畫。

  他倆的關系,理所當然地不算好:有那麽幾年,庚斯博羅一度停止在皇家畫院、在雷諾茲眼皮底下展覽,他倆偶爾也打擂臺。

  雷諾茲在生前便得享一切殊榮。他有一個俱樂部,出沒的全是王公貴族。他自己學識淵博,在畫院的每次演講都被學生奉為圭臬。後來英國大師特納說,希望自己可以埋葬在雷諾茲身邊。庚斯博羅更像一個放浪藝術家。他過世後世界才發現,他有一百多幅領先時代的風景畫沒人買。

  雖然庚斯博羅是同時代與雷諾茲並駕齊驅的肖像畫家,但他公開說:“說到肖像畫我就惡心,我更樂意找一些甜美的小鄉村,可以畫畫風景,享受自然。”

  1780年,庚斯博羅被英王請去畫肖像。此前這一特權,長期被雷諾茲掌握,他當然會不高興。此後庚斯博羅宣布,他發現雷諾茲擅自改了他畫作的展示地,四年後,庚斯博羅把自己的畫撤回到在倫敦的宅子。看上去,像兩個老小孩兒鬥氣。

  然而,這只是他倆故事的鋪墊而已。

  1788年7月,庚斯博羅六十一歲,癌癥已重。他寫了一封信給雷諾茲,如是說:我最後拜托您,來到我這裏,看看我的畫,以及,給予我跟您談話的榮幸。我能真心真意地說,我一直佩服您,而且真誠地愛著您,約書亞·雷諾茲爵士。雷諾茲去了。一個月後,庚斯博羅過世。

  理想一點,可以這麽說:雖然風格迥異,但大概只有雷諾茲最懂得庚斯博羅,只有庚斯博羅最懂得雷諾茲。於是終於到最後,死亡陰影逼近時,他們不再倔強,彼此講了和。一如庚斯博羅所說,“我一直佩服您,而且真誠地愛著您。”

(責任編輯:季麗亞 HN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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